贼唧唧's profile夸张的快感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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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November

    被人看上来着

    昨天去国贸见了个人,
    是某跨国公司市场部的经理。
    她前天给我电话,说看到过我写的稿子,问我想不想去她们公司干媒体经理。
    对我来说这是个意外的惊喜--
    虽然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挺不错的,但还没遇到陌生人问愿不愿意嫁给他滴。
     
    那家公司来自北欧,行业排名世界前三,但在中国业务发展的可不咋地。
    那是,进入的晚,思路又保守,这个结果是难免的,
    不过当面我可没说,我当然夸他们步履稳健。
    他们现在也就50多个人,一半在北京一半在上海,
    这个媒体经理其实是个比较初级的职位,还需要一个业内懂行能干的。
    开出来的工资1w,是税前的。
    我说还没有我现在的收入高,
    她有些失望,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发简历过来,最终待遇可以跟PR详谈。。。
     
    我其实还是想发一下简历试试的,
    现在的工作环境不够畅快,文化人多的地方总有些鬼鬼祟祟的阶级观念和小心谨慎,
    这种不开怀坦诚的气氛让人不爽。
    快乐时候总有提防,虽然未必会踩到地雷,
    而且稿费那玩意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挣扎。。。
    我还没去外企工作过呢,杜拉拉的地盘还是蛮新鲜滴
    现在他们在中国是小外企,但日后未必不会长成大萝卜。那时我就成了里面的红壤。
    工资可以谈的话,给我1.3w我就可以干,或者要1.5?
     
    回家后小姨坚决不同意。
    她说你这个年龄不是去外企的时候了,人家聪明的都已经开始往国企回流。
    外企是一部压榨青春的机器,你成了渣到时候谁还要你
    现在的大局是稳定第一,孙洪刚工作落实之前你别想乱动
    她的话听起来也有道理,
    虽然我心里还有不服,嘴里嘀咕
    但已经有点失去锐气
     
    究竟也无法判断,
    这是个鸡肋的机会,只够满足虚荣?
    也许实际是个好机会
    但由于我和家人的保守,日后会后悔失了这一手
    虽然我还是想试试,但如果不是怀着必须命中的决心,一般来说都会脱靶
     
    天越来越冷了,
    目前还没有决定下一步的走向
    自我安慰说,最少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你已经成了市场上的一件商品,有了归类的价格标签,虽然售价很便宜。
     
    16 November

    似是故人来


    扫帚又放哪儿去了???

    她在厨房/厕所和储物间转了几个圈子,没找到,哪儿去了呢?拼命回忆上次使用的经过,,,好像记忆的垃圾桶已经被清空了。约了20年未见的老同学晚上来家里吃饭,她周六一早就醒来,计划起床后先整理家的,但是东摸摸西蹭蹭只是把时间耽搁了去,已经快3点了还什么都没干呢。。。。

    终于在阳台的拐角找到扫帚,开始扫地with对自己深深的失望。就在那时,张雨生的那句歌词来路不明的在心头哼起:是不是已经过上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什么是我想要过的生活?”她问自己,“我希望自己是一个井井有条的人,生活在一个整洁有序的环境中,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尽在掌握。”她回答自己。

    “是这样吗?”她又问自己,“还有没有更多的理想呢?那些秩序之外的理想,那些以天才标准制定的人生目标,记得吗少年时代你好像更推崇成为一个邋遢无序的狂人的。” “别提那些了行吗!”她有些近乎狂躁的打断自己,“不要再用那些大而无当的空话来骗自己了,我不是天才,没资格享受邋遢无序的生活,我刚刚发现的这条正道,你别打岔了。”

    我最近是有点躁狂,好像一个人驾车在高速路上前进,眼见得一个个的路标指向不同的出口,但是却拿不准该从哪里出去,车速还很快,没有想好的甚至还没看清的出口很快又被抛在身后。成长,其实最难的是做决定。

    周六晚上和侯云波还有张平聊天,很放松很放肆的状态,就像回到20年前的高中时代。虽然说的都是孩子老公的事,但隔着时间的小河很轻易还能看清彼此的固执和浅薄,意识到其实我们一直都还没长大。
    18 October

    旁观者到此一游

     
    出门回来游记是一定要写的,即使所有的感想都已经被别人想过了,最少还有发泄和炫耀。
     
    去陌生的地方的最大好处是成为旁观者;可以像看戏一样不负责任的指指点点,在没有日常压力的地方只凭借细节来yy生活。回头看,那些浓缩了的日日夜夜,还真的包含着支离破碎的隐喻。
     
    美国之行只走了三个地方:密西西比州(包括图尼卡县和孟菲斯市)、华盛顿和纽约。浮光掠影的见闻其实并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孟菲斯到处都是猫王的印迹,整条街上的酒吧都是blues风格,夜晚还有乐队在街上唱歌,歌声嘹亮;南部到处都是漂亮的大尺寸皮卡,汽油2.19美元每加仑(1加仑=3.785升),比北京便宜的不是一星半点;密西西比河水量充沛河岸宽阔,实在没必要拿她和长江做比较,就让他们在各自的土地上四处流淌吧。
     
    参观了华盛顿和纽约几乎所有的著名景点,在纽约港口因为懒惰没有下车找自由女神像并和她合影,在白宫门口没有提前预约所以没有进去参观,但这些都不算什么遗憾。我在华盛顿的时候正好于彤在纽约,她那天邀我一起去纽约著名的大卖场 woodbury购物,我说那天我被人安排去华盛顿参观白宫国会山;她说我姐在那里买到了50块钱一个的coach包啊,她旁边的老土附和出一句经典:“看过白宫国会山不算真到了美国,50块买到真的coach包才算真来了美国。”
     
    最大的乐趣还是在和人打交道上:和几个中老男人结下了不错的友情基础、被猜成是27而不是37、再次成功扮演业内专家 ~ ~ 这些小虚荣都是我的重要收获。还有,接了翻译一本书的活儿,这个挑战可能会在下面一段日子让我发狂,但至少目前很海皮。
     
    孟菲斯到处都是猫王:
     
                         
     
    1/密西西比的一棵树,红色的种子在手里揉搓之后留下奇异的香味。
    2/夜晚的密西西比河
    3/孟菲斯市中心,那家BB King的酒吧里面的演出和BBQ食物都很有特色,另外一个特色是食物份量很足,一般人都吃不完。BB King是美国一个著名的blues歌手,自学成才的。
    4/和德州女孩amanda
     
     
     
    来两张白天的片子:
    宏伟壮观吧,忘了说,这是我在密西西比住的酒店,同时也是一个赌场;图尼卡郡(县)是美国第三大赌城,另外的产业就是棉花种植业。
    密州法律规定,赌场必须依河而建,因此这里也有水。
     
    白宫门口的老房客
     
    一组自恋照:
     
     
    28 September

    家露出模样了

     
    日记中的时间还是伦敦的,显示着28日18:45分,事实是29日1:48分。
     
    一个小时前,我匆匆离开11号楼,好像根本没感受到午夜的疲惫 ~~ 一晚上我都在认真快乐的擦洗抹拖,这个家的大样总算是出来了。
     
    今天真挺高兴的,因为收到一个旅行箱,——关键是我这两天还正考虑买个箱子呢,它突然就到了,提前没有丝毫预兆,而且质量很好。我直接把这当作是上帝的奖励,上帝爱我!因为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虽然前两个周时不时的烦躁抓狂一番,但总体来说还是顺利的,4-12号去美国,这事也是上帝的奖励吧。
     
    最近很辛苦,值了。就值一个箱子哈。
    24 September

    撑坏了怎么办?

     
    下午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
     
    签证过程很顺利,除了表格护照邀请信,补充材料一样没看,连单位的在职证明都没要;问了三四个问题就撕了片小蓝纸给我,3天后拿它去领护照。也不独我自己这样,总的形势是大部分人都拿到了兴高采烈的小蓝纸。中间也有拿着红纸片出来的,那人也是一脸笑容,旁边人因此就糊涂了,讨论说到底那种颜色才是给签证的~~事实证明这哥们是在傻笑。
     
    中国人的社会地位是高了,最少在美国签证官眼里,没那么多偷渡客的嫌疑了。不仅如此,我们耸身一摇还变成了花钱的祖宗,这是我们的祖宗都没想到的事吧。再次想起爸爸,他当年被美国人拒签时肯定也没想到几年后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但美国使馆还是个极不人道的所在,百多号人排队,只设了不到10个坐席,要知道里面有的是探儿探女的老头老太太,就我这样的壮年女子,在3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中,也因为一双高跟鞋几欲崩溃。
     
    中午没吃饭就赶着去签证,回来的路上又累又饿,分外的思念我那高热量又高胆固醇的月饼。回家下饺子的时候抓起老干妈就着吃了大半个花卷,然后狼吞虎咽掉近20个饺子,其实这时肚子已经饱了,但架不住对月饼的深深眷恋啊,又连着吃了一个松仁云腿的,一个莲蓉蛋黄的。终于 ~ 撑着了。
     
    我是个没出息的,这我早就知道。
     
    22 September

    鸡飞狗跳的周末

     
     

    “都是因为月饼闹的。”在成都机场碰见同一航班的同事,她皱着眉头说。

     

    “单位发月饼,你们部门人都不在啊。”看她一直没住手的发短信,我没一搭的猜。

     

    “什么啊,”她的眼睛从手机键盘侧面斜出来瞟我一眼,说,“是阅兵。”

     

    啊我如梦初醒,原来这个航班又是因为国庆阅兵造成的延误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的航班遭到大阅兵耽误。几周前也是个周末,也是阅兵演练,我坐的那班京沪快线据说是应该在第二次离开上海时带我回北京,但我到了虹桥机场才知道,那天上午北京机场因为阅兵演习关闭,可怜我的飞机连第一次离开上海的动作还没捞着做呢。

     

    飞机晚点其实太正常不过了,我习惯带着电脑出门,就是因为随时可能都会冒出来些需要打发的时间。平时航空公司都掖掖藏藏的不告诉我为什么晚点,我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但国庆的原因就不同了,个个大张旗鼓的样子,为了国家利益飞机晚点,就好像叫花子被地主打了个耳光也算面上有光。

     

    提起国庆节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管怎么自以为成熟,我本质上还是个愤青,所谓的与人为善、宽容仁厚这类的表情动作都是后天学的,学来也是为了做给被人看说给别人听的。只要是危害到我个人利益的行为,哪怕只是伤害了我阶级同类的隐蔽感情,我也会如一头幼子被夺走的母狮一样凶性大发(对不起,我其实并不知道母狮子是否真的会突然变脸发疯,如果不是的话请狮子们原谅我,我是中了那班文人描写的毒。)

     

    “前几天晚报还大张旗鼓的宣传,为了国庆现在北京鸽子、风筝都不能上天了,所有9字头的公交车(涉及到京郊线路的)乘客都要查身份证~~这好好的一个国庆节,本应该是与民同乐的日子,搞的这么紧张,真是穷折腾。”

     

    “是~最近新疆西藏闹得政府压力很大,英国美国人家前几年也遇上过恐怖袭击,也没见人家警察上街到处查身份证的,用这种白色恐怖的手段只能说明政府的无能。”电视新闻里面说平时坐办公室里的警察这段时间也被要求上街去巡逻,为此,新闻里还出现了个新词叫提高“见警率”。

     

    周五从成都回来后,我开始投入繁忙的装修收尾工程中。周六和山寨油漆团伙的《智斗》以敌人取胜为结局,懒得提也不齿于自己在斗争中的孱弱表现,虽然我的本意是想保持风度(事实上我确实也达到了这一目的),但这不能成为我欠缺一针见血的领导才能的借口。对,这才是我最介意的!

     

    我加紧收工也和国庆有关,因为我已经把那三口也都忽悠到北京来了,我需要让他们对我的工作大为赞叹,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14 September

    流水帐

    这个周末一半的时间都打发在了十里河,那是北京著名的家装市场,什么东西都有,周末出奇的拥堵。
    买沙子水泥的间隙接了个电话,居然开着车恍惚了许久。
    对往事的思念横行,让我非常非常的想写小说。
    宁宁一直问我,你怎么不写小说呢你应该写小说啊,是啊,我担心 等到自己真的动手写点什么的时候,可能已经太老了,甚至都没法享受出名的快乐了。我从小一直在追求的,究竟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吗?
     
    上周末去天津参加那个国际汽车论坛,见到的都圈子里那些大腕,听他们说味同嚼蜡的废话。那个被一众媒体追逐着的某某部长,从他的表达中一丝也听不到思想;听他演讲时我就想,媒体就算是苍蝇,最少也应该追逐一块腐肉吧,而他乏味的象一块石头,却也要被无奈追逐~~很同情他也很同情我自己,对双方而言,实在象一个青年无赖要去强奸一个89岁没牙的老婆子。
     
    三个房间被我刷了三种不同的颜色,绿色、蓝色和紫色,客厅主色调是灰色的壁纸,如果心理大师来家里做客,会发现我想倾诉什么吗?
     
     
    07 September

    演了一集“色戒”

     
    不知不觉,工作就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时间,甚至,他的触手还盘踞进了我的感情区。
     
    两周前接了个有关V公司的投诉选题,V是国际著名的汽车生产商,产品安全性是其主打的宣传口径。刚接手这个投诉的时我其实是有点犹豫和别扭的,因为这不是那种普通的投诉,而是从经营部门(也就是广告部)那边转过来的。先要描述一下这事的背景:最近经营那边新成立了一个部门专门开发进口车的广告,负责人对V公司的态度有所不满,刚好发现有人在投诉他们,所以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弄弄他们”。于是就找到我来跟进报道这件事。
     
    经营那边的意思是,这种零星的投诉并不能使厂家真正感到疼,所以要做就得大做,要一捅到底。
     
    接了任务之后我翻出以前的此类报道看了一下,明显是那种“揪着苍蝇上台批斗”的东西,心里就感觉很不舒服,但已经接了也不好再反悔。刚好这个消费者来北京,我就和他见了一面,见面之后感觉还不错,因为他的情况反映的还比较实在,而且证据也很确凿。我也发现他车的问题真的带有普遍性,于是我们约好,他在网上公布自己的手机,收集与他有同样问题的消费者,我们会把这个事情一直追下去。
     
    上周一报纸出来后,我又继续采访了五个同类问题的人,越发坚定了做下去的信心。因为这些新找到的消费者,和在网上查到的很多类似投诉都反映了同样的情况,V公司这款热销SUV的自动变速箱存在严重的设计问题,而且问题总是在车辆行驶10万公里左右才会出现,但那时车辆的三包期已经过了,所以众多的消费者投诉无门。而且,目前也是这款车发病的高峰期。
     
    为显示报道的公正性,上周一我还采访了V公司,那个公关经理接电话的时候已经看到报道,她说正对此事进行核查。她当然不承认由质量问题,甚至说这是她听说的唯一一起孤立事件,没关系,我会把她的答复完整登录,旁边配着我整理收录的大量相反证据。
     
    她还不断的表示和我们领导关系密切,当然也不乏对我的示好之意,但我都没在意,因为我收到的直接指令是:别管他。一直到上周四他们派人来报社,晚上我还追加采访了一个消费者,这次计划的是两个版的内容,我的采访扎实而集中,指向性也很明确:V的这款产品设计有问题理应召回。
     
    稿子写完之后突然开始担心,稿子会不会不发了?到了周五,果然如此,答复是先压一期看V的态度再说。。。。这中间其实还有很多细节的曲折,实在不能够一一赘述,比如我到现在其实也没搞清他们来之后究竟谈论了些什么。
     
    任何事情都有真相,这事的真相是:V的车真的有问题,但我们更关心的是广告费的收入。
     
    之所以会联想到《色戒》,是因为觉得自己真傻,汤唯明知自己接近梁朝伟的目的是干掉他,居然还那么不职业的爱上他;我也是个不职业的,接活儿的时候就知道目的是敲山震虎要钱,干嘛要投入那么多的真性情去追查?
     
    还有我采访过的那些消费者,他们都是那么的相信我,他还那么真诚的邀请我去庐山,我该如何面对他们?
     
    28 August

    她累了

     
    自打开始注意星座,就不停的会看到各种预测。据说,我本周过的不很顺利。
    这是事实。
     
    本周的不顺利有:
     周二周三两个晚上总共睡了七个钟头,疲劳虚弱到胳膊发麻--其实也是活该,谁让我总是拖拉到最后才会文思泉涌的开始写稿,之前的大把时间都用来左顾右盼瞻前顾后。
    为给套娃落户口,开始着手补办独生子女证、准生证等各类匪夷所思的证件,在各级计划生育部门的愚昧自负间穿行,就象跟着狄更斯在雾都孤儿里面体会下层社会;真正体会到制度的腐朽霸道,当时恨不得一头撞墙,但安定下来想想也只不过是一时不顺。
    最可恨的是昨天出差,去机场的路上突然发现没带身份证,而丢在哪里搜索记忆也毫无痕迹。虽然最后不过是改签了航班,但当时忙乱搞得心里感觉很差,又因为折腾着宁宁他们从城市的不同角落赶赴机场给我送证件而自责。我为什么总是扮演这种不断制造麻烦的人?
    昨天半夜在宾馆完成的那篇评论,太想展示自己的才能了,结果展示的只是不高明的小聪明,今天突然想通了这点,马上就后悔到想吐。
     
    其实顺利与否和感觉好坏一样,是没法做出客观评价的,这周最让我心寒的不顺利,也不过是对自己的失望。想想其实很简单,一直对生活保持热情高昂的姿态其实很难,高调了这么久突然发现自己累了,如此而已。
     
    刚从上海回来,还在机场等待孙洪刚,他来北京和我过这个周末,确定一下房子的装修方案。
     
     
    18 August

    mark一下这两天

     
    哎呀妈呀,这星座老准了。
     
    昨天午饭的当口,前座的同事拿着一张精品购物指南挨个念上头的本周星座运程。属于我的那一栏第三句就是:“可能会有出国的机会!”,我狂笑着大叫“哼哼这可不是有桃花运之类的虚话评语了,嗯各位可以用我来测一下这玩意儿的准确度;看我本周能否混个去蒙古利牙出差的机会。”
     
    5分钟之后我开始打电话,是因为之前的一个采访对象发来邮件说他们公司最近改名了。。。这个故事说来有点长,这位查理王是近期仰融造车故事里的合伙人和竞争对手,两人闹掰了之后,在美国互相把对方告上了法庭,不久前又互相撤诉了,想了解这个故事的可以自己去google;我对故事的主角都持有保留态度,但这种大名鼎鼎的口水仗故事往往一波三折,所以对当事人必须保持随时跟进。
     
    长话短说。很走运他接了国内的手机,在公司改名原因和一顿东拉西扯的摸底之后,查理先生宣布他会在9月底请国内的一些供应商去美国出席他工厂的开工仪式;我顺口说您不打算邀请一些媒体同去吗?他恍然大悟意识到原来还有这等公关手段,在我的诱导下约好我把护照等信息发给他,他确定日期后发邀请函给我签证订机票。。。
     
    放下电话,我们办公室那帮人都快笑死了。这事甭管最后成不成,星座里面说的“可能会有出国的机会”已经应验啦,“可能”这词用的多准确多科学啊,谁要再和我一样不信星座我就可要跟谁急了,人家查理王还说到美国后要让我坐直升飞机鸟瞰一下他14平方公里的厂区呢。
     
    需要Mark一下的事件还有:
     
    今天总算把户口落下了,虽然目前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光杆户主,但看我一点点把他们都拽过来吧,先选定再剪切,然后拖过来扔进垃圾桶搞定。
     
    没觉得北京户口多值得骄傲,倒是落户时那帮北京人的嘴脸把我给恶心的不轻。过程中打交道的派出所、居委会等都代表了这个城市的底层文化,他们都表现的好像我弄到个北京户口捡了多大便宜似的;谢谢他们,正是他们不断的刁难和可笑的自恃甚高促使我坚定的走完了这一程序。今天上午,派出所办户口簿时那老片警以每分钟3个字的速度往电脑里面输入信息,负责办身份证那个在旁边闲着,我问我还有点别的事赶时间,咱能插空先照相吗?那大胖丫头高傲的说:“不成,这边手续没办完您现在还不是北京人呢。”
     
    记住了,今天起俺也是个欠揍的北京仁儿啦。。。
     
     
    17 August

    挥不去的幸福

     

     

    刚过完一个幸福的周末。不过昨天回北京的飞机晚点,到家已经半夜。

     

    什么是幸福?

    套娃说:妈妈我觉得我们家不是很有钱,是不是?

    我说:是,但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爱大家。

    妈妈很爱我,用很多食物填鸭法的爱我,每天我都撑的不行。

    老公也不错,我们深信此生是同一条船中的旅客,世上最坚贞的就是这种服从天命的感情。就像明知套娃不是完美的小孩,但她还是我们的最爱。

     

    临走时为一些琐碎的小事和妈争论,说着说着不知觉声调就高了;妈妈突然恼了摔门而出,套娃在旁边抽嗒嗒的哭起来,我一个人孤寡坐在厨房餐桌旁,伴随着的是我挥不去的幸福------其实反而有种长舒一口气的窃窃欢喜;每个人都感觉到很浓的爱,这种幸福让我有点害怕,最好是多点烦恼,这样幸福才会更加巩固持久。

     

    我信任不完美的人生,缺憾才使我感到充实和自在。每回出门都会有东西落下,小时候去澡堂洗澡,我常常不记得要带毛巾,等到那一次狠狠的记住带上毛巾,却忘了拿肥皂。久而久之,习惯了忘带什么的遗憾,只要最重要的没忘掉就好;要是哪次靴帽整齐的回了家,反而会害怕自己不小心遗失了某件不知道的珍宝。

     

    别人在大学时期开始离家成长,我是30岁以后才找到机会张望家门以外的风景;但不知不觉间,我独自流浪已满四年,我是不是已经走的太远?有时会想象自己如希腊神话中某个被宿命追逐的灵魂,必须离家几年去完成早已命中注定的人生调度。那我应该化身成哪个英雄?分析希腊罗马时代几个不多的熟人,阿喀琉斯或者俄狄浦斯,他俩都是和母亲的命运紧紧缠在一起的藤;我心理上其实是更倾向于父亲的。对我想扮演荷马史诗里的奥德赛,仗打完了后回家之路上还要经历种种磨难,要不断挑战妖怪当然也会捞到和女神上床的机会。。。幸福感其实来源于内心的不安定,流浪的人在飘荡在海上抬头看到星星永远会感动。

     

    20年前当我还是个胖胖的少女时,我时刻无法摆脱自己小腿太粗的烦闷。有几个夏天几乎每天都和裴蕾到海里游几个钟头,在寂静的深海中我们漂浮仰泳畅想未来,近视使我们的星空平添了很多梦幻的光晕,星星没那么闪烁,天生就是怀旧的倩影。身旁的黑夜中时有偷偷出海捕捞的渔船突突而过,我们也因为近视看不清,凭据只是海面空气中留下的柴油味道。

     

    夜色中,我们手划过的海面有粼粼的波光,手在夜光中显得煞白,拨打的水波如珍珠般镶嵌,不,是颗颗钻石在我的手边漾过;我死也不会忘记水中闪烁的那些鬼火磷光的美丽。但对没经历过这种美丽的人来说,所有这些白描可能都是扯淡。

     

    我发现自己花了太多的时间来怀旧,还总拿这种酸溜溜的调子臭显摆。这不好,好像我不是个活在当下的人,更愿意活在回忆中。

     

    其实,当下的每一刻都让我快活——

     

    在黄昏的海里好好游了两天泳,当然也被海蜇烦得不轻;

    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家乡玉米,咀嚼到腮帮子酸痛;

    和少年时候的好友裴力裴蕾重聚,但各自都带着小拖累,说话也不能尽兴;

    套娃脚长到36了,我给她买了一双37的鞋子,回家试试,我都可以伸进去;她的脚瘦瘦长长的,比我的板砖脚可漂亮多了。

     

    02 August

    周末闲出伤风

     
    上周三忙了个通宵,周四下午开始睡觉,周末又是一通好睡。
    大家都去度假了,我懒得动,结果周六午睡起床之后嗓子有点小伤风。
     
    突然想学法语,在网上搜各种学习班和学习体会。。。查资料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不喜欢法国人,也许是因为上次PSA的那个媒体早餐会的印象,那次本来是想写个傲慢与偏见的段子的,后来太忙放下了,现在已经不值得写了。大意就是,标致雪铁龙在中国卖的不好是有原因的,法国人办事就是不靠谱。
     
    想到法国,一下子追溯到2006年的8月,几乎快忘了那时我对法国人的印象了。话说三年前我和赵亮同学合伙去瑞士,偷渡到法国(我没有申根签证),从法国南部的小镇煞姆尼出发,攀登勃朗峰未遂,只踏上阿尔卑斯的冰川地带,3600米?我在冰川上野睡了一晚成为日后吹牛的资本;赵亮则把自己的脚趾甲弄折了,不能再穿登山鞋于是决定买双凉鞋穿着去巴黎逛街了。。。那个小镇象丽江一样被雪山包围着,也象丽江一样挤满了游人;我们最后在火车站那个城市雕像前合影告别,有没有拥抱一下记不清了,只记得帮我们合影的路人甲夸赵同学的相机不错。
     
    和赵亮分手后我开始了真正的旅途。当时我的选择是要独自走完阿尔卑斯环线,但背上的大包很快就使我后悔自己的决定,而且一上来就因为方向错误朝意大利边境又走了10多公里,(我没有申根啊乖乖。)为了怕再走错了就只好沿着公路走,边走边咒骂赵亮。高速路两边的风景极美,经常一个转弯之后就是另一种意境。身边的车子疾速驶过,很多人会回头来看我;那时我还有力气,关键是有志气,所以很得意的和他们挥手--
     
    一辆白色的小VAN停下来,印象里是驶过我之后停下又慢慢倒回来的,那司机是个年轻的帅哥,穿着类似国家电网之类的橘色制服,不由分说他非让我上车,用蹩脚的英语说你会被撞死的。他问我要去哪里,当时好像是下午五六点钟了,我也走的累死了,乐的讲我要去营地,camping site 这个词英法是通用的,路上我们聊了不少,他的英语和我当时一样蹩脚,他知道我从英国来,就告诉我车上的电台正在播英国希思罗机场出了大事,有恐怖分子被抓起来了等等,至于到底这些恐怖分子想干嘛、为什么趁我离开英国的时候出来捣乱,我们都深深的体会到没法交流的无奈。
     
    他风驰电掣的把我送到下面一个村庄的营地入口。我记得我问过他的名字的,但是下车时已经记不清了,他肯定也没记住我的名字,jingjing这个词对他来说难度和津巴布韦的首都也差不多吧。我在法国自学了两个词:木叔和莫C,一个是你好一个是谢谢,使用率奇高。他帮我把大包拎下车,那时我还拄着路上拣的一根棍,非常徐霞客,我说莫C。第一段搭车艳遇就这么结束了。
     
    我把大包和棍子就扔在村口,轻身去探camping的路;走了2公路才找到营地,发现价格很不合算,这里的camping都是论帐篷的,不管你帐篷里面睡几个人都收一个双人帐篷的钱,还赠送一个我用不上的停车位,这时我再次恶狠狠的在心里问候了赵亮,都赖他陷我于孤立无援。那个营地的老头养了只波斯猫,他出去找猫的时候我也趁机闪了。
     
    那个小村子美的不像话,村子中间的游客中心有石头砌的泉源,我不但喝水还就着那水洗脸,非常可能还醒了几下鼻涕;后来过来一个小男孩,看他仔细的把水撩出去洗手,我才觉出刚刚是玷污了人家的水源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的重点是我找了村口一家好像荒废的果园支起了帐篷。那果园里面的李子成熟到不行了的程度,我的手刚刚触摸到底部她就脱离掉了下来,李子是那种长长的,很甜,我开始还顾及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抬死人的古训,但后来实在没法拒绝李子姑娘的热情--真是成熟到你不吃就是犯罪的程度了,估计吃了得有100个吧。院子里还有其它几种我认识和不认识的水果树,好像有梨之类的,但是都不如李子的滋味让我印象深刻。照例是边吃边想到赵亮,这次是得意的狂喜:你小子不知道自己亏大了吧。
     
    果园的空地上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想起前几天晚上我在冰川上冻得苦哈哈的看下面的万家灯火,看到的可能就是这里的繁星点点,这次我又睡在这里,往上看皑皑的雪山,逐渐咂摸着这段旅程的滋味。
     
    早上8点听到教堂的钟声,然后就有人从外面敲打我的帐篷。心道坏了但也并不紧张,我从里面爬出来,看到是一个老头儿拿着我的棍子,我给他讲自己是对面英国的学生来穷游的,还从裤兜里面掏出皱皱巴巴的护照给他看--那天试图挑战勃朗峰的时候我还掉进一条冰河里面来着,赵亮同学把我拉上来的时候装在裤兜里面的护照都泡湿了。那几天爬山的经历其实很值得记录一下,突然意识到和小赵的战斗友情也还是很坚贞滴。不过那段还是等下次吧,可以详见拙作期待中。
     
    话说回来这个老头,一个近70岁的老单身汉,附近一个大城市的工程师,(里昂还是哪里来着?)周末回来村里度假,他告诉我他是这个村委会的主席,他们祖辈拥有阿尔卑斯山上木材的砍伐权,他用这些木头自己搭建的房子。果园旁边那个看起来象是仓库的建筑就是他的房子,他带我进去去参观,下面是一个小加工厂一样,有电锯电刨之类的,他用业余时间在这里造家具。顺着楼梯上去就完全不一样了,是真的家和家具,每一样都是他自己做的。我当然要表现的吃惊而敬佩,虽然我的赞许中不乏表演的夸张成分,但其实真心里面也是非常羡慕的。
     
    将近中午的时候离开了这个村子,经过一夜休整之后斗志明显没有前一天高了,于是上来就搭顺风车。这时候发现一个单身女子旅行的好处了,容易搭车,别人更容易给你机会。下一辆车把我送到地图中的下一个小镇,可惜我完全都忘记他们的名字了,等我再查地图的时候也许还可以找到,反正都是阿尔卑斯环线的步行节点。小镇中心的红绿灯被另外一个穷游者占据了,这哥们把打了石膏的腿伸在前面,白白的石膏腿上用炭笔写着Paris。路上的车都没有停的,这是法国的东南部,巴黎在2000公里以外的北方,像在广州要搭顺风车去乌鲁木齐一样,就算在旅游季节这也是个太有挑战性的举动。不管怎么说咱不好和残疾人抢生意,于是我往外走了5公里,到一个环岛附近去伸出我的大拇指等着。
     
    我要去的是另外一个和瑞士接壤的小城,好像有什么天鹅湖的美景,从那里我想再去孙明霞家住两天,但不知为什么到那里的车很不好搭,等了半天都没人理我,一直到我遇到他,那个名字叫ziggy(?)的黑人,他应该算我那次旅行真正靠谱的艳遇吧,虽然也什么都没发生。
     
    他和我年纪相仿,但是5个孩子的父亲,老婆得了癌症住在煞姆尼(就是我们出发去爬山的那个小城!)的医院里,他每周(两周?)来探望一次,这次是探访回家的路上。他说他要回里昂附近的家,我说好吧那我就去里昂吧,我去那里的营地过夜。一上车他就说他是命中注定遇到我,因为他昨晚梦见和龙搏斗,在一个中国的寺庙顶上,听出来了吧,这是一个中国功夫片的爱好者。他的英文和其它法国人一样不灵,一路上他都很苦恼的回忆在初中英语中学过的内容,一直重复着“我把英语都还给中学老师了”。
     
    这趟去他老婆已经不行了,他想让她接受中医治疗,但大夫和她的家人都不同意,他希望我能帮他解释中医的一些问题。我其实不信中医的说,但我相信运气;对一个西医已经宣判无救的人试试中医又有什么不好呢?于是我答应去他家里上网查一下当地的中医,因为中医一般都会有一些中文网站的。他似乎很担心我怀疑他的用心,给我看他和妻子孩子的照片,给我讲他和妻子认识结婚的过程,甚至给我看他的驾驶执照;为了预防不测,我很认真的把他的驾照信息记下来,告诉他说我会把他的信息发短信给我的英国朋友,告诉他们我最后是和你在一起的,一旦我有什么不测,警察就会找上门来。到他家大约有300公里的路,法国南部的农田刚刚收割完,田野里到处都是收割机留下的圆滚滚的草碌子,稻草人孤伶伶的笑着看乌鸦跳着脚追逐着散落在泥土里的余粮颗粒。还经过了两条河,一条河的名字我还记得发音象“宋”,另外一条已经彻底忘了。
     
    我就是这么个贼大胆的人,在关键时候往往不拿自己当回事;就这样和他回家,他的孩子们都在巴黎的奶奶家,我在楼下他女儿的房间睡了一晚,他睡楼上,并没发生先奸后杀抛尸荒野的小报传奇。印象中他说祖籍是西非的象牙海岸,家里有很多非洲的雕像和音乐。我给他做的晚饭,查到另外一个城市一家比较出名的中医诊所,给那诊所的大夫打电话,我们约好第二天去谈他妻子的治疗方案。第二天去过那个中医诊所后,他又坚持开车送我去瑞士孙明霞家,一路上下雨,到孙家那个小镇附近我们还迷路了,最后找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11点了,我非常过意不去,只能在加油站抢着给他付钱加满了油,那天他开了800多公里的车。
     
    情绪都是慢慢酝酿起来的。我自认是个极其现实的人,住他家帮他找中医是一方面,同时也是为了省钱;那次真是穷游,住camping site洗澡什么都非常不便,心里是真想要张稳妥的床来睡觉了。在路上他一直说我是神派来帮他的,我不愿他盲目乐观,就跟他讲自己失去父亲后的感受,说也许你的神是为了让我来告诉你失去亲人的滋味,使你不会一下子跌的太重。就这样你一点我一点的互相帮助中,两天一夜的信任其实已经慢慢建立了感情。那天晚上我们在瑞士迷了路,我说真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时间,他回答说我情愿你永远找不到路;我一怔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心里也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我回英国后还接到他两次电话,一共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第一次是那个中医治疗之后他妻子有了明显好转,已经可以吃饭了,我说恭喜替你高兴;第二次就是告诉我他妻子去世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印象很深,第二次他来电话正好是孙洪刚来英国的那天,我在Next买花。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超市里面人声嘈杂我还要赶着去曼城机场接孙洪刚,而他一直在重复着那些用英文表达的混沌不清的哀伤;印象里面我最后很冷血的打断了他,告诉他我老公马上要到英国我要去接他,我为你的事情感到难过,你要take care。。。。。
     
    其实三毛所谓那些浪漫的旅途故事,也不过这样吧。
     
     
     
     
    27 July

    写在7.24日,广州回北京的飞机上

    “哎,你觉得那个肖部长为什么会热心推动这事儿?”吃过晚饭回房间,她仍然兴致勃勃的充满着继续讨论的欲望。

     

    和她一起飞来南方的这个小城,我的任务是为报社正组织的一个大型评选活动进行采访报道,不过和所有的“活动”一样,最终的落脚点也是要服务于“经营”。这从重点报道对象的选择上就可以看出来,我们选定的都是有一定实力,但过去在报社投广告却不是很卖力的客户,他们的实名应该叫“潜力客户”。

     

    她比我早来半年,在广告部也是新人,刚毕业还住单位的集体宿舍,听她唧唧呱呱的讲那些同事的情况也让我掌握了不少信息;一起出差好几次了,属于很熟但很客气、彼此并不真正投契的那种,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情报交流分析,女人嘛。

     

    “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肖一直没提他们的徐总,我本来以为肖去机场接我们,接下来应该是徐出面陪我们吃晚饭的。”她继续扯想着。

     

    “而且明天的会面也没有他,”我一下子来了推理的兴致,“肖什么事情都直接给大老板汇报,下一步的新工厂又请洋人来当CEO,我看徐可能是在大老板那里失势了。”

     

    “我也是这么想!”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肖这么推这件事,肯定是希望在这方面立功,做出点成绩来给大老板看,最终是要取代徐。”得出这个结论后,她的心思马上就进入到如何能和肖建立更加紧密牢靠的关系,这个她当然用不着和我分享。

     

    我拉开窗帘的一角,从八楼望下去,这个小城真的没什么好景致;街对面的房屋在半暗的街灯下显得狼狈而破旧,远处的芭蕉树被酒店的霓虹灯投射住,假得如同劣质塑料的雕塑。本来还想出去走走的,但吃完饭离开酒店,一推门出去眼镜马上就被一层热潮气蒙住。算了,在北京还没热够吗?

     

    今天上午的工作很顺利。我喜欢到企业采访,尤其喜欢到处参观车间。眼看着流水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齿轮和轴承生产出来,我在旁边不停的问长问短,貌似工业间谍其实完全外行。获取知识的快感和行走在野外的美景中一样让我沉醉,一部汽车有三万多个零件,一个厂也就能见到十几种,这一辈子还真的很难产生审美疲劳呢。

     

    还越来越了解做实业的人的那种充实和快乐---这和老农的快乐是一样的实打实。做实业挣钱再投入生产,这种不断扩大再生产的样本是容易上瘾的;我妈讲她的爷爷当年不停的置买耕地,我相信这种追求的快感一定是大过拥有的快感的。这家的老板已经有了两家工厂,起初的200亩地,后来的500亩,正在建的新厂1600亩,投产之后就是同类产品中世界最大的。他讲自己是三个五出身:小学五年级毕业,五块钱起家,15岁开始投身社会;在底层他做过多种行业,这些之外还拥有附近的一个码头,货真价实的身价我算不清楚,但至少他很自豪从来不要信贷支持,新厂40亿的投资啊。也只有这一代人才有资本这么不合潮流。

     

    和那些国企大厂的领导人相比,我更喜欢听这些苦出身的大佬们吹牛,他们谈笑间流露出的牛逼和浅薄都是有料的,充满着自信的时代气息。接送我们的司机是他的乡亲,讲了很多他的细节:他儿子在搞房地产,不屑于这些企业的东西;他全世界都有房子但常年住在出生的那个乡村,当然我也能够想象他村里那个别墅肯定是一派富贵霸气;这类草根英雄多少都有点军阀气,他交待的事情没有办好他会骂你个狗血喷头;但他对手下很好,厂里人买车买房都可以找他借钱,不收利息到年底奖金里面扣,今年不够明年接着扣。。。

     

    这类故事听多了,你才能真的相信中国的GDP神话不全是吹牛;你才有勇气去反驳那些质疑一切都经济学家,中国并不是只有那些泡洗浴城的官员和大小老板,虽然他很可能也直接或者间接的为这些色情经济增长贡献过力量,但这肯定不是他的主业;中国的增长并不全靠政府卖地和吸进老百姓的苦力之血,虽然他的财富积累肯定是来自剥削剩余价值,但同时也在为全社会累积了财富。

     

    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主流化的灵魂,我很幸福也很懊恼,因为这预示着我丧失了自己的小众情绪,我越来越倾向于大众思维,我相信政府在很多事情上不是没有作为,我相信付出就有回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这是我唯一的命运。怎么办,我的小宇宙里面已经不再只有我自己,我的轨道上很拥挤必须小心绕过别人,超车的时候尤其要多看两眼,因为不知道哪天我就挂了,谁会好好照顾我的老娘和套娃?人生充满了责任,我老了。

     

    昨晚还做了一个怪异的春梦,她告诉我今年最流行一种充气的上衣,里面一层紧紧的挤出乳沟,中间层充气后,外面看起来尺寸也不错、女人们穿上都能显出乳沟;我后来又去参观一家美乳中心,那里的女人擦过一种药之后,乳房里面就充满了乳汁,这样个头是大了,但是缺陷是经常弄湿衣服。

     

    这个梦的来历我没搞明白,就是天亮时脖子落枕了。

    20 July

    杂碎

     

    杂碎的意思是杂乱和破碎,总之就是不完整,这是一篇在机场和地铁等多次写就的东西,不完整是肯定的,凑付看吧。

     

    这个周末回家来着,官方说法是参加上海通用新君越的试车。

     

    周六见了孙明霞、高磊等一班老同学,大家都变化不大,属于见面肯定可以认出来的那样,但眼角眉梢看起来都有中年人的痕迹了。确切的说是“她们”看起来都已经有了藏不住的衰老,我在观察后暗暗发惊,都是差不多的同龄人,看来我也不能再假装躲过岁月的追踪了。。。虽然心理上仍存着装嫩不会被人发现的侥幸。

     

    周日的试驾在威海进行,要不是从事这个行业,可能我一辈子也不会开3.0L以上排量的车。在我的人生序列中汽车就是一个代步工具,甚至都没有达到炫耀工具的高度,更不用提享受娱乐工具了。我天生不是爱车的人,这和我在电台做音乐节目但并不热爱音乐一样,这注定我只能是这个技术行业中的一个伪专家,但并不会妨碍我对它们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不过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得意的。去年9月底进入这份工作,大半年的时间我已经成熟到足够唬人的水平。对自己清楚和不甚清楚的业内事都能举一反三的评论一番,除了虚张声势的本事之外,不断学习才是我的核心竞争力。

     

    上周报社半年工作总结,我出人意料(既出乎别人也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成为记者部受表彰的先进个人。这个表彰不容易,因为记者部32个人只有3个受表彰的名额。从小学之后我就很少受到这种大众化的表扬,写到这里开始在记忆中搜索当三好学生的印象,可能在小学低年级有过吧,反正没有确切的记忆。写半年工作总结之前我去查了一下自己的半年业务量,总排行第四,当时自己都不太相信,因为上半年的工作我干的时松时紧,因为买房、回家等事情耽搁,还没有全部施展出身手。。。嗯是这个水平啊,小野心一点点的蓬松起来。

     

    我和工作其实还处在蜜月期,我对他热情是因为他能给我带来不断的新奇。有机会了解一些幕后的底细,对见到那些执掌大权的人物发表第一手评论,这点虚荣心是做媒体必须具备的品质。除了各类大大小小的车企头目,上周还在康明斯见到美国商务部长骆家辉,每回都有收获了一样的幸福和满足。这和我男朋友是戏院检票的,我可以趁机进入后台捡到那些明星们化妆后留下的假睫毛好像区别也不大,都是那种初级阶段才有的浅薄。好吧,我承认我浅薄,同时还自信我会很快超越这一过程,而不是从浅薄变成老油条。在周日的试驾活动中碰到好多这样的老油条。虽然自己也是个贪图小财小权的营苟人,但还是瞧不起那些没有追求的或者追求手段不高的同类。

     

    在威海还去了成山头,上次去是1994年和老李等人,在天尽头留影的照片前几年找出来看时就是一片唏嘘,那时候我留个短的青年头,戴着哈利波特的眼睛,穿自以为很酷的大大的外贸棉外套。。。上次找到那张照片时我还在电台,和孙元云小裴等讨论人生苦短,现在那段人生也已经定格,和爸爸一样离我越来越远。

     

    成山头和我一样也变了不少,我认不出他他认不出我,倒也扯平了。当年的“天尽头”已经改名“天无尽头”,民间说法是胡耀邦等人来过了就走到尽头,害得一众大小领导都不愿来了,为了发展当地旅游,这个2000多年的老妇人就和超女一样起了个新的艺名。

     

    一切为了旅游。当地新建不少仿古建筑,占地多少百亩的太阳神庙,还有那什么奸臣庙,每一处都代表着当代的四不像文化。看的时候就在想,这些现在让我们脸红的行为艺术将来也会有其史料价值吧,就像现在流行的80年代回顾纪念,很多东西隔着年代来看,当年羞愧的脸红可能会修正成历史的桃花。而且,我们现在为之骄傲的祖先遗物遗言,谁能说不是当时的井底之蛙。。。留下来远比什么都珍贵。

     

    22 May

    两次出差的间隙

     
    昨天刚刚从济南回来,明天一早就要去日照。看山东各路汽车诸侯身侧留下一片腾腾狼烟。
     
    跑的都是县城。J麒麟在济阳新建了个刹车片厂,打算把产能扩大一倍。像所有成功的儒商一样,这老总的脸上也有岁月磨合出的慈眉善目。60多岁的人,他一支支不停的抽烟,拿烟的姿势很像我大爷,两根手指捏住把它竖起来,很老派的慎重。大爷当年也管着几百人的大厂,可惜没有搞出什么名堂,退休后只好不停抱怨时代错位待遇不公。
     
    时代的确不公平,他和大爷差10岁,我大爷最精力充沛的中年岁月贡献给了国家,比他小10岁的人就轮上机会把国家的事搬回家。。。但也的确要有本事才行。带着炫耀他说他告诉儿子,结婚晚点无所谓,但是结了就不能离,咱们不是无产阶级咱们离不起啊。我大爷他,三个儿子都混得不咋地,已经登记为去那个经济实惠的养老院而排队了。
     
    顺便给上篇稿子加一句:衣服和朋友:明明你有一柜子的衣服,但临到穿时总感觉没有衣服穿。朋友也一样。
     
     
     
     
    07 May

    断了的线,重又连起来

    前三天------------------------

     

    从家里回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卖身工作。

     

    生活的主旋律是灾后重建和房产市场二重唱:前者是本周采访的重点,512地震一周年看四川汽车市场的变化等等;后者是眼前的头等大事,在莽莽苍苍的北京房地产市场里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家。电话采访成都物流协会秘书长时,在MSN上和裴蕾交流楼盘信息;或者写稿到一半突然跑出去看房,那场去年我在BBC上远隔万里观测的地震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渗入我的生活。

     

    房子看的越多越糊涂,如果没有比较的耐心和睿智,最好的办法是少看、和快速下决心。

     

     

     --------------------后来,

     

     

    昨天下午去发改委开会,晚上和MJSunny约好吃饭。不容易啊,2006年英国一别,就再也没见过面,而且大家还都在北京、在msn、在各自时常的回忆念叨中。Sunny瘦了,越发像发育中的中学生,她说从英国回来86斤最多瘦到73斤,这样的身材都有减肥空间,服了。MJ胖了十几斤,圆面孔和肉滚滚的胳膊我忍不住也捏掐了几下,她也像在发育中,的英国中学生。

     

    一晚上的穷扯淡,是因为不忍心随手扔掉自己的过去。虽然并不是每段回忆都有价值,但所有我存在过的证据都应该得到认真保管。而且这两个姑娘还都有自己的优点,属于那种虽然不是每天都要穿出门的,但也值得留在衣柜里挂着的。

     

    朋友就是衣服,常穿的每季都是那么几件,或者是觉得舒服或者是形成了习惯,反正抓起来就能出门。但拉开衣柜,每个人都有一柜子的收藏,大部分挂在那里很少穿,都是许久才见一次的朋友,都有让你不舍得放手的理由。她在你生活中露面可能只是胜在百搭;他则是因为你喜欢那花边或者收腰,一个小小的偏好成就了你们之间的默契,于是每季都惦记着聚几次;还有的买时很昂贵穿起来很讲究,但用到的机会很少,会在你的衣柜和心里留个位置,惦记着有一天把他派上用场。

     

    每季收拾衣柜整理存货,我会根据实用和喜爱程度把它们重新归类一遍,盘点中总会发现些从来没穿过或者已经不可能再穿的,但我还是舍不得扔掉。某件一见钟情的款式可能要瘦点才能穿出效果来,那条已经过时的裙子是我年少狷狂时的纪念,还有这根和那人相遇时扎过的腰带,那人现在早都渺无音讯但这条绳子还能惹出一米的惆怅。。。张爱玲说的对,提起心爱的那件衣裳,再没心肝的女人语调里都充满了深情。

     

    04 May

    回家回来

    五一短假,回家短休。

     

    早上到家,发现孙洪刚并没有按照提前计划好的把卖房的前期手续都办妥,就连珠炮似的冲他发起了提问与攻击。孙被我从床上骂醒,整个人还在懵懂发呆中,无奈的说,我刚刚做梦梦到你回来,在梦里你在骂我,醒来之后果然是这样。

     

    我忍不住噗哧笑了,旁边老妈还在那儿继续告状,“你让他把第5期的杂志拿回来啊,我要了多少遍他都不记得。”

     

    回家的感觉是亲切的,体会最深的是:对套娃已经不能继续采用对小孩说话的方式了,有时候把她当个大人谈话反倒事半功倍;对老妈一定要用对待小孩那套,好好哄着顺毛摸着才行;对老公,还是继续该骂就骂,只是不要指望骂过会起作用。

     

    28 April

    咱也混上了山寨机

     
     
    吵吵了一个月的山寨手机终于发下来了,是天语d ,传说中的山寨老大啊。左看看右看看,当面写着K-touch,我怀疑的摸摸,竟然后面真还藏着根点击的细棍。。。。莫非现在的免费午餐里都包括小姐按摩?
     
    单位非常热闹,每个人都发现了些山寨机的新功能,我旁边的李智峰一直在听歌,因为她发现自己不会关掉。
     
    不管怎么说,咱也混上山寨手机啦,还是3G呢。要说这山寨机就是人性化,收到的短信字都老大的,看来不用急着配老花镜了。往后又多了个联系方式18910839390.
     
    下午就要回+啦,中午不吃饭,赶稿子。
     
    20 April

    明明是周一

     
    明天上海车展,今天晚上走。早上10:30到达单位,发现办公室的门还是锁的,居然没人来上班。
     
    前几周体检,报告里我一切正常到不合理的程度。只有血液里面的磷稍微超标一点,估计我的白骨更容易点燃鬼火吧。
     
     
     
     
    13 April

    这个周末有大事

     

    半夜,电话突然狂响起来。她迷糊着摸到手机,屏幕上老公的号码正急促促的狂跳――-这个点儿,她半梦的心理已经有所预报,是公公不行了可能。

     

    偏生这屋里信号不好,她歪歪歪了几声里面都没反应,挪动着手机朝向窗台,信号彻底断了。这时她几乎完全清醒了,看看时间,早上3:10,老公这周一直扛着在济南的医院里照料他爹,病危通知也下了几次,但他从没半夜打过电话,这次,如果不是不小心误拨了号码,肯定就是那个猜测的结果了。

     

    晚上睡觉前还问宁宁,能不能找人买那个很贵的什么蛋白的针剂,现在是两天一支,但老公说可能需要一天一支。虽然让每天流水一样的花销搞得有点心慌,她嘴上还是稳稳的支持他所有的决定。这个时候,当然!

     

    推测的时间不过几秒,那号码又一次狂叫着跳出来,是了,果然是。电话里面,老公的声音稍微有点急促:正在抢救、估计不行了、做好准备、查查明早飞机、别慌乱、要冷静、、、、。意外的,婆婆的声音也出现在背景里面,别慌张、、、冷静、、、老公的每句嘱咐都伴随着她苍老的小声重复,这些词汇不是她日常使用的类别,背书一样木讷的语调在暗夜里面,显得特别抢耳;因为带着这个回声,这个消息不象平常那样是扁平的,一下子变得很立体。

     

    这周一直加班,她其实还是很困,挂上电话懵懂了几秒马上又睡着了。刚刚发生的这个片段顺着脑丘下垂和不下垂的皮下神经沟回,弯弯曲曲的翻飞着继续前进。。。。梦里死的是套娃,她心力交瘁的愤怒命运是如何的不公平,她的套娃都9岁了,而她已经快40,未来就这样被一下子釜底抽薪。。。。悲痛欲绝到瘫软无力,可是无法挣脱。

     

    幸亏,手机又响了。

     

    她很感激这个电话把她拽回现实,就跟黑客帝国里面接一个电话就可以摆脱史密斯的追杀的情节完全一样,她也总算摆脱了那个噩梦的追索。这回老公嘱咐多带点钱,她有点不耐烦的说不用你说我早已经想到了,对老公,她态度一向如此。问问结果,他爹果然已经故去。

     

    外面天依然是黑默默的,五点钟了。现在起来还有点早,怕睡了再被那个噩梦的续集缠上,她就躺着详细的计算了一下天亮之后的步骤。这么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因为有这个惦记,6:30她就醒了,按照之前脑子里面罗列的顺序,洗脸刷牙盘点要带的东西,翻出来跑步穿的那件白体恤,套上黑西服,和刚起床的小青姐交代了几句,背上包,她出发了。

     

    ―――――――――――――

     

    济南,106医院太平间门口。烧纸时,婆婆念叨着“给你送钱来了,带上你的盘缠上路吧。。。以后我也不霍霍你,你也不霍霍我。。。我们在阳间过我们的,你在阴间找到小侠你们过你们的。。。” 婆婆没有大哭大闹,她只是无可奈何的接受现实。因为了解婆婆和公公相依为命的感情,她从心里佩服婆婆的沉着,农村老太太有她淳朴的生死观,没受到电视剧等廉价悲情的污染,换作自己,她觉得自己可做不到这样淡定。

     

    不过也不一定,她转念想,刚遭到变故的时候,往往并不能体会到那疼的深切;真实的感受,还得等到自以为伤口好了才能知道。她是经历过一次的人,2005年春天她爸没了的时候,她不是也很顺溜的处理过了最初的那些慌乱了吗。但,那场变故至今还时常以各种变形在梦里上演,每回都搞得她肝肠寸断到筋疲力尽。不过,她怀疑那是因为自己喜欢咀嚼痛苦,痛苦的叶子里面含有吗啡。

     

    婆婆胜在身体结实,认识10年多以来她没有一点变化。七十多岁的人了,因为瘦干,腿脚异常轻巧;脸上黑褐色的皮肤带一层蜡质的光泽,看着沟壑纵横,摸上去竟是意外的光滑。她爱抽烟、说话里面常带有妈个逼这样的连词、凡事都替孩子着想、对物质要求很低微、思路朴素务实。婆婆让她想起她的娘娘,那个小时候看护过她的农村保姆,她已经快30年没见娘娘了吧―――她爸没了娘娘打来电话,发声号啕之前,第一句话先问那你妈就再也吃不着你爸那个退休钱儿啦?当时听只觉得意外,现在咀嚼,那绝对是个很真诚很亲切的慰问。

     

    她和他的爹娘并不算很亲近,眼泪多是因为同感。她可怜他没了爹,和自己一样,他也成了半个孤儿,他还是那种不爱表达的。。。他大哥没了的时候,她并没有体会到他的难过,直到她爸也没了,为了开解她,他才把自己当时的感受慢慢讲给她听。

     

    多年前,她爱听他唱北国之春,那句长兄酷似老父亲,一对沉默寡言人,她一直印象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