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唧唧's profile夸张的快感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July 27

    写在7.24日,广州回北京的飞机上

    “哎,你觉得那个肖部长为什么会热心推动这事儿?”吃过晚饭回房间,她仍然兴致勃勃的充满着继续讨论的欲望。

     

    和她一起飞来南方的这个小城,我的任务是为报社正组织的一个大型评选活动进行采访报道,不过和所有的“活动”一样,最终的落脚点也是要服务于“经营”。这从重点报道对象的选择上就可以看出来,我们选定的都是有一定实力,但过去在报社投广告却不是很卖力的客户,他们的实名应该叫“潜力客户”。

     

    她比我早来半年,在广告部也是新人,刚毕业还住单位的集体宿舍,听她唧唧呱呱的讲那些同事的情况也让我掌握了不少信息;一起出差好几次了,属于很熟但很客气、彼此并不真正投契的那种,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情报交流分析,女人嘛。

     

    “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肖一直没提他们的徐总,我本来以为肖去机场接我们,接下来应该是徐出面陪我们吃晚饭的。”她继续扯想着。

     

    “而且明天的会面也没有他,”我一下子来了推理的兴致,“肖什么事情都直接给大老板汇报,下一步的新工厂又请洋人来当CEO,我看徐可能是在大老板那里失势了。”

     

    “我也是这么想!”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肖这么推这件事,肯定是希望在这方面立功,做出点成绩来给大老板看,最终是要取代徐。”得出这个结论后,她的心思马上就进入到如何能和肖建立更加紧密牢靠的关系,这个她当然用不着和我分享。

     

    我拉开窗帘的一角,从八楼望下去,这个小城真的没什么好景致;街对面的房屋在半暗的街灯下显得狼狈而破旧,远处的芭蕉树被酒店的霓虹灯投射住,假得如同劣质塑料的雕塑。本来还想出去走走的,但吃完饭离开酒店,一推门出去眼镜马上就被一层热潮气蒙住。算了,在北京还没热够吗?

     

    今天上午的工作很顺利。我喜欢到企业采访,尤其喜欢到处参观车间。眼看着流水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齿轮和轴承生产出来,我在旁边不停的问长问短,貌似工业间谍其实完全外行。获取知识的快感和行走在野外的美景中一样让我沉醉,一部汽车有三万多个零件,一个厂也就能见到十几种,这一辈子还真的很难产生审美疲劳呢。

     

    还越来越了解做实业的人的那种充实和快乐---这和老农的快乐是一样的实打实。做实业挣钱再投入生产,这种不断扩大再生产的样本是容易上瘾的;我妈讲她的爷爷当年不停的置买耕地,我相信这种追求的快感一定是大过拥有的快感的。这家的老板已经有了两家工厂,起初的200亩地,后来的500亩,正在建的新厂1600亩,投产之后就是同类产品中世界最大的。他讲自己是三个五出身:小学五年级毕业,五块钱起家,15岁开始投身社会;在底层他做过多种行业,这些之外还拥有附近的一个码头,货真价实的身价我算不清楚,但至少他很自豪从来不要信贷支持,新厂40亿的投资啊。也只有这一代人才有资本这么不合潮流。

     

    和那些国企大厂的领导人相比,我更喜欢听这些苦出身的大佬们吹牛,他们谈笑间流露出的牛逼和浅薄都是有料的,充满着自信的时代气息。接送我们的司机是他的乡亲,讲了很多他的细节:他儿子在搞房地产,不屑于这些企业的东西;他全世界都有房子但常年住在出生的那个乡村,当然我也能够想象他村里那个别墅肯定是一派富贵霸气;这类草根英雄多少都有点军阀气,他交待的事情没有办好他会骂你个狗血喷头;但他对手下很好,厂里人买车买房都可以找他借钱,不收利息到年底奖金里面扣,今年不够明年接着扣。。。

     

    这类故事听多了,你才能真的相信中国的GDP神话不全是吹牛;你才有勇气去反驳那些质疑一切都经济学家,中国并不是只有那些泡洗浴城的官员和大小老板,虽然他很可能也直接或者间接的为这些色情经济增长贡献过力量,但这肯定不是他的主业;中国的增长并不全靠政府卖地和吸进老百姓的苦力之血,虽然他的财富积累肯定是来自剥削剩余价值,但同时也在为全社会累积了财富。

     

    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主流化的灵魂,我很幸福也很懊恼,因为这预示着我丧失了自己的小众情绪,我越来越倾向于大众思维,我相信政府在很多事情上不是没有作为,我相信付出就有回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这是我唯一的命运。怎么办,我的小宇宙里面已经不再只有我自己,我的轨道上很拥挤必须小心绕过别人,超车的时候尤其要多看两眼,因为不知道哪天我就挂了,谁会好好照顾我的老娘和套娃?人生充满了责任,我老了。

     

    昨晚还做了一个怪异的春梦,她告诉我今年最流行一种充气的上衣,里面一层紧紧的挤出乳沟,中间层充气后,外面看起来尺寸也不错、女人们穿上都能显出乳沟;我后来又去参观一家美乳中心,那里的女人擦过一种药之后,乳房里面就充满了乳汁,这样个头是大了,但是缺陷是经常弄湿衣服。

     

    这个梦的来历我没搞明白,就是天亮时脖子落枕了。

    July 20

    杂碎

     

    杂碎的意思是杂乱和破碎,总之就是不完整,这是一篇在机场和地铁等多次写就的东西,不完整是肯定的,凑付看吧。

     

    这个周末回家来着,官方说法是参加上海通用新君越的试车。

     

    周六见了孙明霞、高磊等一班老同学,大家都变化不大,属于见面肯定可以认出来的那样,但眼角眉梢看起来都有中年人的痕迹了。确切的说是“她们”看起来都已经有了藏不住的衰老,我在观察后暗暗发惊,都是差不多的同龄人,看来我也不能再假装躲过岁月的追踪了。。。虽然心理上仍存着装嫩不会被人发现的侥幸。

     

    周日的试驾在威海进行,要不是从事这个行业,可能我一辈子也不会开3.0L以上排量的车。在我的人生序列中汽车就是一个代步工具,甚至都没有达到炫耀工具的高度,更不用提享受娱乐工具了。我天生不是爱车的人,这和我在电台做音乐节目但并不热爱音乐一样,这注定我只能是这个技术行业中的一个伪专家,但并不会妨碍我对它们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不过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得意的。去年9月底进入这份工作,大半年的时间我已经成熟到足够唬人的水平。对自己清楚和不甚清楚的业内事都能举一反三的评论一番,除了虚张声势的本事之外,不断学习才是我的核心竞争力。

     

    上周报社半年工作总结,我出人意料(既出乎别人也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成为记者部受表彰的先进个人。这个表彰不容易,因为记者部32个人只有3个受表彰的名额。从小学之后我就很少受到这种大众化的表扬,写到这里开始在记忆中搜索当三好学生的印象,可能在小学低年级有过吧,反正没有确切的记忆。写半年工作总结之前我去查了一下自己的半年业务量,总排行第四,当时自己都不太相信,因为上半年的工作我干的时松时紧,因为买房、回家等事情耽搁,还没有全部施展出身手。。。嗯是这个水平啊,小野心一点点的蓬松起来。

     

    我和工作其实还处在蜜月期,我对他热情是因为他能给我带来不断的新奇。有机会了解一些幕后的底细,对见到那些执掌大权的人物发表第一手评论,这点虚荣心是做媒体必须具备的品质。除了各类大大小小的车企头目,上周还在康明斯见到美国商务部长骆家辉,每回都有收获了一样的幸福和满足。这和我男朋友是戏院检票的,我可以趁机进入后台捡到那些明星们化妆后留下的假睫毛好像区别也不大,都是那种初级阶段才有的浅薄。好吧,我承认我浅薄,同时还自信我会很快超越这一过程,而不是从浅薄变成老油条。在周日的试驾活动中碰到好多这样的老油条。虽然自己也是个贪图小财小权的营苟人,但还是瞧不起那些没有追求的或者追求手段不高的同类。

     

    在威海还去了成山头,上次去是1994年和老李等人,在天尽头留影的照片前几年找出来看时就是一片唏嘘,那时候我留个短的青年头,戴着哈利波特的眼睛,穿自以为很酷的大大的外贸棉外套。。。上次找到那张照片时我还在电台,和孙元云小裴等讨论人生苦短,现在那段人生也已经定格,和爸爸一样离我越来越远。

     

    成山头和我一样也变了不少,我认不出他他认不出我,倒也扯平了。当年的“天尽头”已经改名“天无尽头”,民间说法是胡耀邦等人来过了就走到尽头,害得一众大小领导都不愿来了,为了发展当地旅游,这个2000多年的老妇人就和超女一样起了个新的艺名。

     

    一切为了旅游。当地新建不少仿古建筑,占地多少百亩的太阳神庙,还有那什么奸臣庙,每一处都代表着当代的四不像文化。看的时候就在想,这些现在让我们脸红的行为艺术将来也会有其史料价值吧,就像现在流行的80年代回顾纪念,很多东西隔着年代来看,当年羞愧的脸红可能会修正成历史的桃花。而且,我们现在为之骄傲的祖先遗物遗言,谁能说不是当时的井底之蛙。。。留下来远比什么都珍贵。